“水光潋滟晴方好”，听闻花墙门是玩水捉鱼捉虾的绝佳去处，我满心期待，拉着爸爸妈妈就出发了。 刚到花墙门，眼前的...
成长的烦恼
六年级
2026-02-11 2018字
彭涵玮
成长的烦恼 我的烦恼，是从两张薄薄的奖状开始的——钢琴独奏一等奖，声乐比赛一等奖。它们并排贴在我书桌前的软木板上，每次抬头就能看见。同学们都说我是“音乐小天才”，可
成长的烦恼
我的烦恼，是从两张薄薄的奖状开始的——钢琴独奏一等奖，声乐比赛一等奖。它们并排贴在我书桌前的软木板上，每次抬头就能看见。同学们都说我是“音乐小天才”，可只有我知道，这两张奖状的背面，藏着一个六年级女生说不出口的心事。
真正让我清醒的，是那个周日下午的琴房。
妈妈帮我约了一位音乐学院学姐的交流课。当学姐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时，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了。她弹的《致爱丽丝》和我弹的完全不同——那些我小心翼翼控制的强弱变化，在她手下像呼吸一样自然。更让我愣住的是她的歌声，唱到高音时，她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，声音就像泉水般涌出来，清亮又松弛。而那个音高，是我需要提前深呼吸、收紧腹部才能勉强触及的。回家的公交车上，我把脸转向窗外，玻璃上倒映着自己迷茫的眼睛。成长的第一个烦恼来得如此突然：当你在自己的小池塘里游得不错时，却突然看见了真正的大海。
与刘老师的隔阂，是在期末复习最紧张的时候浮出水面的。
刘老师教了我两年声乐。以前每节课结束，她都会拍拍我的肩说：“今天状态不错。”可最近，这样的话越来越少了。
“停一下。”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喉咙下方，“听，你的声音是从这里挤出来的。我要的是从深处发出来的声音，像打哈欠时那样自然的通道。”
“可我这样唱，明明拿了第一名。”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，手指不自觉地卷着谱架的页角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的银杏叶正一片片飘落。“你要的是第一名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沉重，“我要的，是很多年以后，当没有人给你打分时，你还能享受歌唱本身。”
从那天起，每次走进琴房，我都觉得像是走进考场。我们依旧上课，但再也不会在练习间隙聊最近好听的歌了。音乐从让我快乐的事，变成了需要被不断纠正、打磨的功课。而我最怕的，是刘老师眼中那种越来越深的、让我看不懂的失望。
最让我难过的疏远，发生在我和吴同学之间。
我们是五年的朋友，好到能记住对方每一个文具放在书包的哪个夹层。她总是说，我的歌声能让她写作业时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。
变化是在期末复习月开始后加速的。为了准备艺术特长生的材料，我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被训练填满。她第三次约我去操场散步时，我正对着乐谱上的一段华彩发愁。“下次吧，”我头也不抬地说，“这段我总是弹不连贯。”
那个周五，她举着一个精致的书签跑到我面前：“看！我特意选了五线谱图案的，适合夹在你的琴谱里！”
我当时正为刘老师要求的“头腔共鸣”焦躁不已，那个抽象的概念让我练得头晕。“我现在没心思看这些，”我听见自己不耐烦的声音，“明天还要去老师那儿还课。”
她举着书签的手慢慢垂下。我抬头时，只看见她转身离去的背影，和她轻轻放在我琴谱架上的那个书签。整整三天，我们没有说一句话。琴房里，我机械地重复着练习曲，第一次觉得那些曾经让我陶醉的音符如此空洞。
转机发生在那个复习到头脑发涨的黄昏。
我抱着琴谱逃出教室，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音乐教室后面的老槐树下——那是我们的“秘密基地”。吴同学居然在那里，正抬头看着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槐树叶。
“叶子快掉光了。”我轻声说。
她没有回头：“记得吗？你说过落叶的声音，像最轻的琶音。”
我在她身边坐下，把所有的烦恼都倒了出来：学姐让我看见的差距，刘老师那句“享受歌唱本身”的话，还有我越来越害怕自己其实根本不够好的恐惧。
她安静地听着，等我终于停下来，才轻轻说：“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听你唱歌吗？不是因为你能唱多高的音，而是去年秋天，你坐在这儿随口哼的那段旋律。那时候，你的歌声里没有比赛，没有评分，只有秋天的阳光。”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。那个傍晚，我们像从前一样分享一副耳机。她给我听她收集的溪流声，我给她听我录的落雨声。音乐，重新变回了连接我们的桥，而不是隔开我们的墙。
第二天，我带着自己烤的、形状不太好看的曲奇，敲响了刘老师办公室的门。我没有解释什么，只是在她面前清唱了那首我们“冷战”时期我总也唱不好的《雪绒花》。这一次，我没有想位置，没有想方法，只是想起老槐树下最后那片倔强的叶子，想起吴同学说的“只有秋天的阳光”。唱完最后一个音符，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操场上的哨声。
刘老师放下手中的红色批改笔，静静地看着我。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像含着一汪水。“今天，”她的声音柔软下来，“我听见了歌声里的想念。”
期末复习的最后一周，我和吴同学约在老槐树下背英语单词。冬日的阳光稀薄地照在我们身上。她背课文的声音平直却认真，我忍不住用简单的旋律为她的朗读配上伴奏。她笑了，继续读，我继续哼。没有观众，没有掌声，只有两个六年级的女生，在期末复习的间隙里，创造着只属于我们的、小小的二重奏。
收拾书包时，她递给我一个叠成方块的信纸。上面画着一棵简笔的槐树，树下有两个靠在一起的小人。旁边写着一行小字：“给我永远的歌者——无论你去往哪个舞台，都要记得在老槐树下唱歌的自己。”
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了。成长的烦恼，从来不是如何成为最优秀的那一个，而是如何在追求优秀的路上，不丢失那些让心灵柔软的东西。当琴声和歌声不再是为了证明什么，而是为了记住什么、表达什么时，那些曾经让我喘不过气的烦恼，都化作了年轮里浅浅的印记——它们不完美，却真实地记录着我如何一步步，长成自己的模样。
而最好的音乐，原来就藏在那些平凡的瞬间里：在老槐树下，在知交的倾听中，在每一个真诚共振的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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