毽羽惊鸿

一年级 2026-01-10 833字戴茗

校运会毽子比赛的成绩榜前，当“二等奖”三个字真真切切映入眼帘时，我紧握的掌心竟沁出了细密的汗。周遭的喝彩声如潮水般涌来，又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朦朦胧胧。只有胸前那

校运会毽子比赛的成绩榜前，当“二等奖”三个字真真切切映入眼帘时，我紧握的掌心竟沁出了细密的汗。周遭的喝彩声如潮水般涌来，又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朦朦胧胧。只有胸前那块微微发烫的奖牌，和手中这枚绛红色的羽毛毽，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“失之毫厘，谬以千里”的跋涉。

我的毽子，曾是全班的笑谈。它总像一只笨拙的雏鸟，在我脚面仓皇一碰，便“铩羽而归”，歪斜着栽向地面。那时，连最温和的体育老师也摇头：“踢毽如筑塔，根基不牢，地动山摇。”我成了“有志者事竟成”这句格言最无力的注脚。

转机始于一个黄昏。我在旧物箱底发现了外婆的毽子——毽托的铜钱已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如玉，几根孔雀蓝羽毛却依然挺括，在夕阳下流转着幽微的光，像沉睡的凤鸟。外婆将它放入我掌心：“我年轻时，它可是‘毽不落地，脚不留情’的。孩子，莫怕‘万事开头难’。”

从此，每个清晨与星夜都成了我与这枚“凤鸟”的私密约定。最初的枯燥如影随形，枯燥是对着墙壁反复练习“盘、磕、拐、绷”基本式，枯燥是看着毽子第十次不听使唤地飞进草丛。我体会着“水滴石穿，非一日之功”的真意，汗水滴在水泥地上，洇开又蒸发，宛如一个个微小而倔强的句点。

变化悄然发生。不知从哪天起，那只“凤鸟”开始服帖。它时而如“蜻蜓点水”，轻巧地在我脚尖一沾即起；时而似“彩蝶穿花”，绕着我的身影画出流畅的弧线。外婆的旧毽仿佛被注入了魂灵，与我筋骨的记忆逐渐交融。我忽然懂了，所谓“熟能生巧”，巧的不仅是技艺，更是身心与器物间那份无言的默契。

赛场上，最后一个回合，我与最强的对手比分胶着。关键的十秒，我的“凤鸟”如着了魔，以“流星赶月”之势在空中连续翻飞九次，画出令人屏息的轨迹。最终，它以一次之差屈居第二。落地时，毽羽轻颤，像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
没有夺魁的狂喜，但二等奖的奖牌握在手里，却比想象中更沉。这重量，是“梅花香自苦寒来”的沁透，是“破茧成蝶”刹那的悸动。我低下头，看见那抹孔雀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——它未曾翱翔九天，却已在我的天空下，惊掠出一道属于平凡少年的、鸿鹄般的轨迹。

原来，有些飞翔，未必需要最高的领奖台。当汗水浇灌的种子破土而出，哪怕开出的不是最炫目的花，那抹独特的芬芳，早已被奋斗的时光，永恒镌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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