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香里的余温

小学 2025-12-22 996字陆烁涵

秋天的风裹着脆凉，却卷来阵阵梨香，像线团似的，在我心尖缠了好久。班级组织了社会实践活动，要给社区工作者送自制秋梨膏，我本是怕麻烦的——总觉得洗、切、煮这些活计又糙

秋天的风裹着脆凉，却卷来阵阵梨香，像线团似的，在我心尖缠了好久。

班级组织了社会实践活动，要给社区工作者送自制秋梨膏，我本是怕麻烦的——总觉得洗、切、煮这些活计又糙又费神，可到底是拗不过，揣着点不情愿去了。

头一步是洗梨。整箱整箱的黄花梨被“哗啦”倒进盆里，溅起的水珠亮得像碎钻。我刚把手探进盆，那冰意“嗖”地钻进指尖，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，冻得我猛地缩手，甩了甩掌心里的水。抬眼却见旁人都埋着头搓梨皮，指节浸得发红也没停，我咬咬牙，又把冰凉的梨攥回了掌心。等最后一箱梨被捞出来时，盆沿凝了层细水珠，我看着自己发红的手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热乎劲儿。

该切梨了。案板上的梨圆滚滚的，旁人握着刀“笃笃”几下就削出雪白的果肉，我却盯着那泛寒光的刀刃发怵。手指抖着按在梨上，刀刚碰着皮，梨就“哧溜”滑开——偏巧这一下没收住力，刀刃擦过指腹，一阵刺疼后，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，混着手上的水，红得扎眼。我攥着手僵在原地，好半天才慌慌张张找创可贴，那点不情愿，早变成了委屈的酸意。

炖梨的锅烧起来时，甜香慢悠悠地漫了满室。水蒸气裹着暖，扑在脸上软乎乎的，先前的冷意散了大半。锅里的水先清后浊，又从浊里透出琥珀色的亮，梨块在咕嘟声里渐渐化软，像被揉开的云。等的时间太久了，我盯着锅沿的白汽发愣，总觉得那香气都快在空气里凝住了，忍不住伸手掀锅盖——刚掀开条缝，滚烫的蒸汽“轰”地扑上来，指尖像被细针轻扎，疼得我忙把盖子按回去，缩着手蹲在锅边，鼻尖还沾着甜香的热。

秋梨膏会是什么样子？是像奶霜的白，还是像蜜蜡的黄？我趴在桌边盯着锅，连呼吸都轻了些。

终于揭盖时，白雾裹着深褐色的膏体漫出来——像融了的琥珀，又像沉透的茶，在锅底泛着润润的光。等把膏子装进小玻璃瓶，贴上写着“秋梨膏”的标签，冰凉的玻璃突然变得沉手，那点沉，是沾了梨香、裹了热气的。

当我们抱着贴好标签的玻璃瓶站在社区办公室时，原本低头写材料的张阿姨先抬了眼，推了推眼镜凑过来：“这是……秋梨膏？”指尖碰了碰瓶身，又赶紧收回，像是怕碰化了那点暖。旁边整理文件的李叔叔凑过来，笑着晃了晃瓶子：“你们这群孩子，还自己熬啊？闻着就甜！”说着就掏出手机，对着瓶身上的标签拍了张照，“得发个朋友圈，让大家看看我们收到的‘爱心膏’！”

他们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指尖碰过的玻璃瓶好像更暖了些。那句“谢谢啊，你们有心了”，混着梨膏的甜香飘过来，比秋日的阳光还软，先前洗梨的冰、切手的疼，都在这笑声里化成了心口的热。

原来劳动从不是“应付”——是冰水里攥着梨的劲儿，是被蒸汽烫到的慌，是看着深褐色膏体冒光的盼；是把自己熬的甜香递出去时，对方眼里接住的暖。

那梨香早散了，可那点热乎的余温，像线团似的，还在我心尖绕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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