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金桔树

一年级 2026-01-23 661字周砺维

象山老家的院子里，种着一棵金桔树。它是我童年里，挂在枝头的小欢喜。它总枝繁叶茂的，像一顶撑开的绿绒大伞。棕褐色的树干又长又细，是伞柄；层层叠叠的叶，是伞面。夏天，

象山老家的院子里，种着一棵金桔树。它是我童年里，挂在枝头的小欢喜。

它总枝繁叶茂的，像一顶撑开的绿绒大伞。棕褐色的树干又长又细，是伞柄；层层叠叠的叶，是伞面。夏天，枝丫间坠着淡绿色的小果子，像藏在叶缝里的绿星星；秋风一吹，星星慢慢沉成了鹅黄，到初冬，整棵树就挂满了“小灯笼”。

这时，我总搬来小凳子，踮着脚尖，用手指勾住金桔的蒂——“啪”一声轻响，圆溜溜的果子就落进手心，还沾着叶尖的凉。凑近闻，清甜的香裹着阳光的味道，我忙塞进嘴里。牙齿刚碰破薄皮，汁水“滋”地溅在嘴角，甜里裹着一点清酸，像把整个秋天的暖，都嚼进了心里。

去年秋天，金桔树遇上了“大麻烦”。老家院子要铺新地砖，爷爷说要把院子里的那棵金桔树先挖出来。我哭着喊道：“它会疼的！挖出来会死的！”爸爸蹲下来摸摸我的头，安慰道：“我们给它裹上一大团土，先移到大花盆里，等院子铺好砖，选个阳光最好的角落，再接它回家。”

那几个月我在宁波上学，隔三差五给爷爷打电话，第一句总问：“金桔树还活着吗？”爷爷总笑：“在呢，正等着小主人回来瞧它。”

寒假推开院门时，我一眼就看见它立在墙角。但是叶子蔫蔫地卷着边，果子也落得只剩几颗皱巴巴的。我蹲在树旁摸它的枝，指尖碰着冰凉的树皮，鼻子忽然酸了。爸爸拍拍我的肩：“树和人一样，换了家总要慢慢适应，给它点时间，会好的。”

今年秋天，爷爷从象山捎来一大袋金桔。刚掀开袋子，熟悉的清香就扑过来了。一颗颗黄澄澄的，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小太阳。我捏起一颗咬开，清甜的汁水裹着暖，和之前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
我忽然笑了：那棵院子里的金桔树，早把根扎进了老家的土，也扎进了我的心里。它会蔫、会疼，却总能在风里重新枝繁叶茂，像童年里那些小小的牵挂，不管隔多远，总能结出甜甜的果。

风好像从老家的院子吹过来，我仿佛看见那棵金桔树，朝我轻轻点头。

宁波的冬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