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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中有飞花

初二 2026-01-25 884字 胡朗铮
风中有飞花 “还要爬几层?”我攥着发烫的扶手,死死扣住观景台的栏杆。高原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刃,一下下割在脸上,身旁有人折返,嘟囔着“看个黄河不值得受这罪”。可我心里清

风中有飞花

“还要爬几层?”我攥着发烫的扶手,死死扣住观景台的栏杆。高原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刃,一下下割在脸上,身旁有人折返,嘟囔着“看个黄河不值得受这罪”。可我心里清楚,不能让这酝酿了数年的期待,就这么被风刮散。

再向上,山间的水汽裹着狂风扑面而来,视线渐渐模糊,膝盖的酸胀顺着骨头缝漫进全身。因为缺氧,呼吸越来越滞涩,风却越发嚣张,卷着崖边的沙砾打在脸上,连崖缝里的草茎都被吹得贴紧岩壁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连根拔起。而我像株被狂风按着头的树,脚步发沉,几乎要被这股蛮力掀翻、揉碎。

不知挪了多久,台阶突然平缓,风也倏然静了。回头望,黄河九曲湾的全景撞入眼底:暮色里,九道弯如被时光揉软的银绸,在川蜀的褶皱里舒展;浪尖上沾着落日的金光,像给这条奔涌的河,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箔。而崖边的山杏花瓣,竟借着风势悠悠飘来——粉白的花瓣挣脱枝头,被风卷着、旋着,忽而撞在岩壁上,忽而又借着气流向上飞,像一群不肯低头的白色蛱蝶,在黄河南岸的狂风里,摇摇晃晃地开成了一片流动的花雾。

我扶着栏杆大口喘气,掌心还留着扶手的硌痕,望着那漫天飞旋的花瓣,忽然觉得,自己终究没被大风刮倒,就像这些不肯落地的花。

山风裹着云气漫过肩头,我倚着栏杆再望黄河。九道弯藏在山峦褶皱里,像一种隐喻——每一道弯,都是困难将人拽向地面时,倔强挺立的拉扯;每一片浪,都是“怯”与“勇”相撞后,溅起的不屈的痕。而那风里的飞花,便是答案:“难”从不是逃避的借口,狂风之中,总有生命借着风势,开成别样的风景。

山不会被翻越,它只是立在那里,等跋涉者在喘息中看见,风里的花瓣如何逆着气流绽放;河不会被穷尽,它只是流着,把“再走一步”刻成眼底起伏的浪,也刻进飞花飘飞的轨迹里。

狂风依然在刮,我却解开了外套的扣子,让风直直灌进怀里。几片杏花瓣旋进衣襟,带着微凉的水汽,酸胀感还在筋骨里盘旋,可那股憋闷的郁气,竟被这飞花揉散了。

往回走时,暮色已漫满石阶。我又回头望黄河,那九道弯在余晖里闪着光,崖边的飞花还在风里飘。原来人生里的狂风,从不是阻碍,而是让我们在与自己的较劲中,把“我不行”揉成“我可以”的契机。唯有这时,才能看见风里的飞花,看见平凡的生命,如何在逆境里开出属于自己的模样。而这,才是登顶时,山递来的、最沉的答案。

“风中有飞花。”九曲黄河,漫天杏瓣,第一次让我读懂了这五个字的重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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